自選導讀

形的解謎──○△□解讀日本
作者:宮崎興二
出版社:漫遊者文化
出版日期:2007年07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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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銅錢為何大多是外圓內方?
木造多重塔為何都是奇數層?
榻榻米的排列方式標示了房間的吉或凶?
安倍晴明的五芒星是史上最強避邪符號?

        世界上所有的事物皆藉由形體而存在,在看似平常的生活方式之中其實傳遞著歷史與文化,各種儀式與擺設也都隱藏各種秩序及意義,而大多也以○△□來決定這些形式,本書以各種形狀的最基本,圓與正方形,即繪圖時所用的圓規與尺,象徵的陽與陰,以科學的角度重新探討日本的數字、建築與文化中,符號對於生活的影響與歷史演變。

男與女
遠在繩文時代(西元前16500~10000年),日本人獻給神明重要的場所與物品,上頭已出現利用○△□和渦形花樣的裝飾圖形,這些都必須靠尺和圓規才能畫出;彌生時代(西元前五世紀~西元三世紀),從中國傳來創造宇宙的伏羲與女媧畫像,其中兩人便是手持圓規與尺,日本人因而演變出喜愛利用圓規與尺所畫出的圓形與矩形,但伏羲與女媧的畫像卻很少受到日本人喜愛而畫作。

        傳說中伏羲是中國古籍「易經」中發明八卦之人,伏羲與女媧創造受陰陽支配的宇宙萬物;伏羲象徵陽、天、男、太陽、東、右;女媧則象徵了陰、地、女、月、西、左等,而伏羲手持圓規,女媧則握有度量長度直尺與畫直角的角尺,是當時最先進的古代原始計算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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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與女媧手持分別為圓規與角尺

 

日本傳說中邪馬台國的卑彌乎女王也常常收到由中國所贈與如直尺般的劍與像似利用圓規所畫出的圓形「三角圓神獸鏡」。古墳時代(西元三世紀中~六世紀末)的方格規矩鏡,也是由圓與正方形所構成,其T形與L形圖樣也可能代表了圓規與尺。熟悉神社陳設的藤田正樹認為「口」是以橫桿補強的V或U字型圓規,數字「二」代表天與地,「興二」則是振興天地之意,「工」則是利用直線連接二的尺,使用這把尺的人為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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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為三角圓神獸鏡、右為方格規矩鏡

        在西方文化中,西元前五世紀的哲學家與幾何學家柏拉圖在「斐利布斯篇」(Philebus)中提出,世界上最美的東西是由圓規與尺所畫出來的圖形,而以宗教的教度認為天上的神祉拿圓規而地上的人類則擁有直尺。

鏡與劍
佛教傳入前日本人祭拜天地萬物神靈,之後發展出供奉鏡與劍的神社,當作敬拜用的場所,鏡與劍被視為神靈的替身,纏上大紅色的布條,披著月牙型的玉裝作裝飾,分別吊在面向神社的右邊與左邊,代表陽與陰。鏡與劍之間常掛數股捻合的稻草繩,宛如兩條蛇交纏一般;繩上有等間垂下的紙片標示其刻度之意。以法隆寺為例,直直豎立的的五重塔和圓圓的矮胖金堂,分立在左右兩側,在認為講究幽玄的日本美當中是左右不對稱且不符合幾何學,但就配置而言,在左右擺放直尺與圓規是非常幾何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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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社內的配置


天與地
自上古時期認為上至人類最遙遠的太陽,下至人類身上的瞳孔均為圓形,支配天的自然不斷創造圓形之物,而支配地的人類則利用角尺等工具不斷製造自然界少有四方形,無論東西方,圓形的神佛在地上的住所都是端端正正的正方形。回教徒的聖地是位於阿拉伯半島麥加的卡巴神殿,是邊長約為十公尺的立方體建築。《舊約聖經》的諾亞方舟是長方體,在傳說來源的《吉爾伽美什史詩》中則是立方體。一世紀前後的古代中國,道教的天國「明堂」,其平面也是正方形,內部放置了立方體的神體。

圓形與正方形為伏羲與女媧的所有物,因此在兩個形狀並排時,應將圓形放置於右手邊(原則是東方),正方形放在左手邊(原則上是西邊。)京都的源光庵將代表開悟、意即天國的大圓窗和代表迷網及意即地獄的大方窗,從外側看分別為右手邊與左手邊。在古代都城京都與近代的江戶,雖有地勢的因素,但東邊的江戶是以圓形擴散發展,西邊的京都則為正方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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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圓光庵的圓窗與大方窗,下:京都與江戶平面圖


 △□與天地人
在古代中國,繼代表○的伏羲和代表□的女媧後,出現了第三位神祇,即為兩手空空、牛頭人身的神農氏;有時此三人合稱「三皇」:天皇伏羲、地皇女媧、人皇神農。古代中國老子在《道德經》中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大約同一時期古希臘的亞里斯多德也認為三代表所有的總合,因為世上萬物只能朝前後、上下、左右三方向移動。而△也因此逐漸點綴了日本文化,成為天地人當中人的代表。

八角堂
在二的倍數中,八是個位數理最大的,是日本最神聖的數字,此種思考方式乃來自於中國的《易經》,伏羲用陰陽三爻的八種組合創造出八卦,並依此預言東西南北及其間共八個方位的宇宙命運。因此八角形經常與圓形、正方形位於同等地位。例如古代天皇的前方後圓墳,後來演變成八角墳,明治以後的天皇陵全部都是上圓下方墳,而天皇即位式時所作的高御座,和皇后坐的御帳台平面都是八角形。在神社中央,代表神體的八角鏡放置在八角形宮殿中,左右分別代表圓的圓鏡和代表正方形的長劍。

 圓型配置與棋盤格
圓形配置除了棋盤狀以外,也有連接正三角形成魚鱗狀等許多不同形式。各種圓形配置自古便應用在日本各式各樣壁紙或門窗格子圖案上。由此可知,原本圓形配置由無限個圓形所組成;若只取出其中一部分排列方式來看,便有六圓圍繞一圓、成六角形的「七曜紋」,或九個圓排成棋盤狀的「並九式」,和九個圓排成棋盤狀的「並九曜紋」,和九個圓成魚鱗狀的「菱九曜紋」等家紋。而在圓當中配置小圓的方式與蓮花花托相仿,此種花紋亦可在各種家紋或器物上之圖案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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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的排列方式

太鼓與扯鈴
法國畫家賽尚主張宇宙所有物體均能以球體、圓錐、圓柱來表示。就側面看,球看起來像○,圓錐看起來像△,圓柱則像□,從這點來看塞尚的主張是正確的。就現代數學理論考慮,根據彎曲的方式,認為具代表性的曲面為:往兩方向以同一方式彎曲的球面,即便是太鼓形;往兩方向以不同方式彎曲的雙曲面為扯鈴形;以及往其中一個方向彎曲、另一方向不彎曲的圓柱形,也就是鼓形三種。其中球面狀曲面還包括蛋形,雙曲面狀曲面還包括馬蹄形,圓柱狀曲面還包括圓錐漢平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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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鞍型曲面與扯鈴型曲面

據數學家指出,所有曲面均屬於這三種曲面之一,或是三種曲面任意組成而成。根據研究,依照人種不同,對於曲面的偏愛也不一樣。西方多使用球面狀的圓拱形屋頂,中國則是雙曲面狀的凹面屋頂,日本則偏愛平面狀的切妻屋頂,但在日本國內也有不同人種:桂離宮是球面狀的凸面屋頂,日光東照宮是雙曲面狀的凹面屋頂,伊勢神宮則是平面狀的切妻屋頂。

黃金比例與白銀比例
比例無所不在,其中以「美」而廣為人知的有黃金比例與白銀比例。黃金比例是是正五邊形的邊長和對角線長之比大約為1:1.618或3:8。而白銀比例則是正方形的邊長及對角線長之比,約為1:1.414或3:7,這兩種形狀的邊長和對角線長很清楚只有一種;其他如正三角形無對角線,正六邊形以上則有兩種以上之對角線。正五角形和正方形的差異和圓與正方形的差異相通,因此黃金比例可說是屬圓的、伏羲之美;白銀比例則屬正方形、女媧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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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比例與白銀比例之構圖原則

        覆蓋平面的各種圖案,可分為兩大類,與銀比例容易出現在正方形構成的棋盤狀擴張圖案中;黃金比例則容易出現在放射狀擴散的圖案當中。換句話說京都市區可說是白銀比例,江戶市區則為黃金比例。

        據化學家指出,礦物之類無生命、不可燃的東西大多為白銀比例,反之則多為黃金比例所構成。另一種很類似的看法認為,日本的動植物形狀,不知為何無法感受生命之光輝,好像偏向白銀比例,西方的動植物則充滿生命光輝,偏向黃金比例。而事實上即是以黃金比例所構成的巴特農神殿立面其平面也是由正方形及白銀長方形所構成;而法隆寺平面皆為白銀比例但立面卻為黃金比例。

 

結語
作者提出了形對於萬物的觀點,試圖尋找符號在生活與歷史的影響。但文中部分作者無法提出確實觀點僅為假設,因此說服力尚嫌不足。但透過符號分析確實能挖掘出隱藏在生活之中的歷史脈絡。